38.不信者唯以死亡偿还

“倒也不至于这么极端。”

齐言颇为关怀地看着跃跃欲试地发表鳞翅目清剿宣言的歌莉娅，保持平和微笑地说道。

“蝴蝶本身是美丽而无害的生物，只是心灵的投影使之变成了可怖的存在。只要解决后面这个问题，人人都可以和蝴蝶和平相处的。事实上，在我的故乡，大家都很喜欢蝴蝶。”

歌莉娅若有所思地点头，手腕上动脉的愈合处忽然有些发烫。

炼金术师奥古斯都·冯·霍恩海姆，则是听得一愣一愣，眼皮不住跳动。

那位蝴蝶邪神的本意是好的，只是向凡世投影时执行歪了？

就算这点姑且不论、

刚刚心灵治疗师好像在说、他和那位邪神、

来自同一个地方？？？

而且听治疗师的意思，那位邪神还是类似于他和其他高位存在的宠物，那样的东西？！

治疗师提到“大家都很喜欢蝴蝶”时明显带有宠溺的语气！！

这真是富有冲击性的表态。

炼金术师开始怀疑，自己用“他”来作为治疗师齐言的代词是否恰当。

也许名为齐言的存在更应被称为…祂。

得知邪神在更高存在的眼中竟然是美丽而讨人喜欢的生物，炼金术师冯·霍恩海姆的整个善恶观念都产生了动摇。

也许，所谓的“邪神”，只是凡俗之人将自己的道德观念随意加于神明之上，由此得到的滑稽结果罢了。

在真正具有威能和权柄的存在看来，所谓的邪神有时都显得可爱。

蝼蚁如有宗教，必定认为吞噬它们的鸟雀是恶之神灵，而鸟雀对更上位的人类来说不过是宠物罢了。

炼金术师这时才有所觉悟：

刚刚自己思考的那个问题——治疗师齐言究竟是正义还是邪恶——很可能根本就没有意义。

神明的正邪不应该由有朽的凡人来定义，反而是凡人应该根据神明指引的方向调整自己的正义观念。

冯·霍恩海姆暗暗把这点记在心中。

虽然暂时还没法摆脱凡人的思考方式，但他将会努力克服。

“那么，冯老师和张先生的问题这次应该解决的差不多了吧？”

齐言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轻松说道，

“cbt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目前的情况好转，不代表问题就被根除了。二位最好还要定期到这里来。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可以先把帐结了。”

炼金术师冯·霍恩海姆点头答应。

心灵治疗师所说的“结账”，是指将一些总督区货币以尘世交易的方式直接交给祂。

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有何意义，霍恩海姆已经习惯了每次访问后的这个流程。

他毫不担心治疗师会利用这些货币施加诅咒或进行其他不利于自己的仪式。

如果祂想害自己，祂只需花费轻抬手臂的劳苦，大可不必费这些周章。

完成了货币的献祭后，炼金术师与那位张子清同时准备离开。

他们也心照不宣地意识到，二人和歌莉娅事后还得单独找个地方详细商议同盟的行动。

但是这种漫长无聊的事情，显然不值得占用治疗师齐言的空间。

在那之前，炼金术师冯·霍恩海姆还要去看看能否找到两位同事的残骸。

蔷薇十字会的两位长老，“二元论”卡尔大师和“人偶师”布塞法洛，在刚刚与邪神及其眷者青苹果女士的战斗中牺牲，肉体被骨蝶吞噬。

炼金术师整理好领口和心情，向上推了推黑框眼镜，准备跨步走出诊所的玻璃门。

就在这时，他听到歌莉娅毫无征兆地对门外的方向开口道：

“别过来，他的力量宛若神明，你与之相比卑如蝼蚁！”

炼金术师循声望去，透过墨丘利乌斯水银打造的镜片，他看到一团鲜红色的暴戾艾涌聚合成的、充斥杀戮之欲的灵魂，正朝歌莉娅所在的座位突袭而来。

歌莉娅只是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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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巴利诺是连环杀手。

因为他在案发现场用受害者的血管书写犯罪感言，自由城市维斯特兰的居民和警署称他为“动脉诗人”。

他是血渴红城堡会议的十三位列席成员之一。

年轻的阿尔巴利诺有一张英俊优雅的面孔，有一头柔顺漂亮的金色长发，有一具令自己和众多爱侣都颇为满意的健康身体。

或者说，原本有。

现在他已经失去了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