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深渊政治学

歌莉娅满意地点了点头，思索片刻，继续道：

“此外还有一个刚刚产生的问题，不知是否与我们的合作有关——就在我抵达此地之前，地狱主宰们在虚空中爆发了战争。”

她已开始把另外两人视为自己的某种下属，觉得有必要适当透露一些信息，才更方便进行后续的活动。

地狱主宰的……战争？

炼金术师冯·霍恩海姆听到这个词组，立刻想起治疗师昨晚的话语。

那时齐言一反之前对深渊恶魔的友善态度，表示地狱中的某些力量早该管管了。

难道这场战争就是他的手笔？

冯·霍恩海姆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地狱主宰具有仅次于神明的力量，很难想象怎样级别的存在可以挑起它们彼此的斗争。

但如果是心灵治疗师齐言的话……恐怕真有这种能力。

想到齐言刚刚才把一位邪神的侧显投影随手变成了洁白纷飞的蝴蝶，炼金术师冯·霍恩海姆脊骨一凉，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据我所知，”霍恩海姆慎重开口，“心灵治疗师对地狱的状况确实很关心，不能排除他插手进行某些干预的可能。”

直接与地狱主宰正面作战，似乎不太符合治疗师一贯的行事风格。

但是通过间接的暗示和点拨，挑动那些脑子不太灵光的恶魔彼此毁灭……

炼金术师越想越觉得，这确实是那位名叫齐言的存在能干出来的事情。

歌莉娅公爵小姐也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略显迟疑地开口：

“之前我试图召唤战争与仇恨之主别西卜降临的仪式，被灵魂医者打断了。这也许是他出于调整地狱力量的考量所作出的离岸平衡策略。”

反正这些事情不可能瞒过灵魂之医者，在医者的卵翼之下她又毫不担心遭到任何有朽凡人的攻击，玛各城的公爵小姐干脆把自己举行仪式的实情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经历了血与火的虚空中刚刚的混战，歌莉娅此时已决心弃暗投明，不再尊奉那些混乱邪恶的地狱君主。

改换门庭、追寻强者，对玛各城的公爵小姐歌莉娅来说，这从来不是什么羞于实施的行为。

隔壁的歌革家族正是因为愚蠢而死脑筋，一味效忠早已失势的尼布甲尼撒，才落得永堕深渊、世世为奴的凄惨下场。

歌莉娅公爵小姐则不同，她最早追寻【辉光】的指引，后来侍奉腓尼基人的那位海浪之神，还曾短暂与群星之子合作。

在远古的鲜血时节，她成为信奉深渊的尼布甲尼撒大王的封臣，又在这位血腥之王失势后离开他的军团，在新旧大陆孤身活动。

直到最近她加入恶魔崇拜组织“血渴”，现在又准备抛弃这个软弱无力的集会，歌莉娅行事光明磊落，从来没有一丝犹豫迟疑。

只有自身实力不济的人才顾虑所谓的“忠诚”和“背叛”。

对于歌莉娅这样的强者，用海潮商会那些人的新时代概念来说，这种行为叫做独立入股、适时离场。

何况现在已经不同往日，她已得到灵魂之医者的青睐。

虽然不知道这位强大的存在是一个复苏中的古老强权，还是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但那并不重要。

在神秘学的世界里，历史传承并无多少意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如果能在齐言这位近乎神明的存在座下获得首座乃至于副君的权能，歌莉娅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这还没有考虑到医者曾在只言片语中勾勒出的，那个远超所有“未成年”的凡人想象的、也许独属于神明的“成年”世界了。

咨询室外间的另一侧，听闻歌莉娅宣称正是她实施了那个召唤地狱主宰的仪式时，炼金术师尽管已对对方的邪恶有所预期，仍然感到十分震撼。

他昨天再次来到治疗师诊所正是为了打听此事，想不到此刻正主就在面前。

治疗师齐言居然会与这样丧心病狂、意图毁灭整个城市乃至省份的女人为伍。

虽然治疗师最终阻止了她的行为，霍恩海姆仍然在心中感到动摇。

这位治疗师的真实目的，现在看来还笼罩在阴影之中。

尽管治疗师表现得友善而亲和，但是顺从这样一位神秘难测的存在，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