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信仰恶魔的混子公爵

北美东海岸，自由城市新港，某处阴暗的地下室内。

深棕色皮肤、黑色头发的男青年费力地把麻袋中的重物搬进房间。

这青年穿着码头工人的破旧衣服，颇为不修边幅，但仍能看出相貌的俊美。

在他搬动的麻袋之下，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渗出。

男青年擦了一把头顶的汗，小声抱怨：

“该让歌莉娅那个老……前辈帮忙的。”

在他的身后，身材瘦长、脸同样瘦长、貌如吸血鬼的老人低沉开口：

“她恐怕想把咱们都杀了。”

“她只是想把《你们》都杀了，西顿公爵，”男青年把麻袋连拉带扔地弄到墙角，开口纠正到，“我的家族和歌莉娅小姐签订了契约，她是不会杀我的。”

“沦落到给一位公爵小姐当跟班，你好像还颇为自豪。”

恶魔崇拜组织“血渴”的十三位列席成员之一、被称为西顿公爵的瘦削老人阴森森地如此嘲讽，随后挤出一个不屑的鼻音。

同为“血渴”列席成员的男青年，现任歌革城公爵的迦珥，颇为恬不知耻地回答：

“我就是很自豪。”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和身后的西顿公爵一起愣在了原地。

一股空前剧烈的艾涌波动，如同台风般掠过二人所在的空间。

半晌，玩世不恭的青年公爵以轻松的语气重新开口：

“你也感觉到了吗，西顿？”

“一位神明在世间投下了影像，想要忽视也办不到。”老人的语气并无太大的波动。

“看样子是【残蝶】，她最近很活跃嘛。”

迦珥漫不经心地提起了那位神明的名字，仿佛他和对方很熟。

“她？”西顿公爵注意到这个奇怪的代词。

在神秘学中，一般都以“祂”作为敬称来代指神明。而对于自身团体并不认可的神明，人们一般径直称为“它”。

“她。”公爵迦珥笃定地回答。

他轻轻点头，却不打算做出解释，只是向面前的老人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欠揍的微笑。

西顿公爵早已习惯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二傻子行为，并未深究，转而询问：

“既然一位神明进行了侧显投影，我们的仪式是否暂时中止？”

“问题不大，”迦珥耸了耸肩，“以这个能量密度推算，她的投影在总督区的境内，或许在西海岸。应该和我们没多大关系。”

“蔷薇十字会的行动？我听说他们和蛆虫之神一直有些……小矛盾。”

西顿公爵迟疑地提问。

“不晓得。你可以一会儿自己问问下界的恶魔，看看有没有知道的。”

迦珥一边说着，一边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匕首。

他向下甩出匕首的锋刃，径直插入墙角的麻袋。

刀锋没入，腥红的液体汩汩流出。

迦珥收起折叠匕首，驾轻就熟地用右手食指蘸了蘸流出的液体。

随后，他把右手中指放在门牙之间，用力咬破，挤出自己的血来。

继而，公爵迦珥将这两根手指贴在地下室的墙壁上，缓慢而稳定地画出一个圆圈环绕的六芒星。

最后，他像熟练的工人那样撸起袖子，顺着刚才匕首切开的口子，把一支手臂猛地插进墙角的麻袋。

随着血肉破裂的声音，迦珥摸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青年公爵用力往外一扯，麻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鲜红的液体随之喷洒一地。

在公爵迦珥的手中，一颗仍然温热的心脏正徒劳地跳动。

迦珥没有过多观赏这个器官。

他从工装裤下方的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把尖锐的餐刀，把手中的心脏“砰！”地钉在刚刚画好的赤色六芒星中央。

迦珥抖了抖衣服，又拍打几下双手，随后两臂叉腰，颇为满意地向对面的西顿公爵宣布：

“搞定！”

老公爵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墙上的简陋法阵，确认似地询问：

“如此便可和地狱中的存在交流？”

“如此便可。不过，深渊听不懂巴比伦语或者你们的腓尼基话。你想问什么问题，需要我来翻译。之前说定的，你可以提三个问题，但我不保证都能得到答案。”

西顿公爵点点头，并未再说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了提问：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伟大的地狱主宰，战争与仇恨的主人别西卜，您是否已经知晓歌莉娅的背叛？”

公爵迦珥似乎并未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

他再次咬破自己的中指，在地板上写下七扭八歪的奇怪字符。

那些字符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种文明，扭曲如同禽兽的爪印和齿痕，有时更接近图画而非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