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八坂夫人

妖怪，是一种很奇特的生物。

不，更准确地说，是这个国家的妖怪，格外奇特。

这里的妖怪，有的依托血脉代代传承，有的则借由人类的愿景与执念诞生。

也正因如此，这个国家的许多妖怪，本身就兼具“神明”的身份——就像此刻走在他身前的九尾狐八坂，说到底，便是这片土地的土地神之一。

同样，这类与人类信仰、土地羁绊极深的妖怪，即便身死，也不会真正消亡。

只要人类对它们的祈祷未曾断绝，对它们的恐惧未曾消散，假以时日，积累足够的力量，它们便能再度现世重生。

正是摸清了这一点，他才在昨日便立刻向贞德借来了手中这只酒吞童子的酒葫芦。

距今约一千年前的平安时代，霓虹的英雄源赖光，便是带着他麾下的四大天王，亲手斩杀了酒吞童子。

而如今，那位源赖光的后代，恰好就在英雄派之中——贞德今早特意跑了一趟，便顺利将这只承载着酒吞童子气息的葫芦取了来。

“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人类对妖怪的恐惧日渐减弱，你能复苏得这么快，比我预想中要迅速太多了。”

两人穿过古色古香的街道，推开一扇雕着狐纹的朱红大门，走过缀着青苔的庭院，踏过长廊下悬挂的纸灯笼，一路前行。

这妖界的规模远超想象，足足堪比整个京都，十六夜跟在八坂身后走了约莫半刻钟，才终于抵达了会客厅。

一进屋，八坂便抬手布下一道微弱的结界，屏退了屋外所有待命的妖怪侍女，转过身时，眼底满是急切，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叮！】

【你的谎言已让八坂深信不疑，谎言成真，获得成真点300点。】

【剩余成真点：1850点。】

系统提示音落下，十六夜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沙哑与迟疑：“好像确实是这样。”

“所以我的复苏才不算完全，只能以这样的实力，重临世间。”

八坂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与理解：“没办法，若不是你今日主动出现在我面前，我都快以为，你再也不会复苏了。”

正常来说，像他们这样鼎鼎有名的大妖怪，本该长久留存于人类的恐惧与传说之中，复苏本不该如此艰难。

可问题在于，妖怪被讨伐之后，人们心中对这类妖怪的恐惧，总会短暂消散；再加上人类社会不断进步，科技与文明日新月异。

如今的妖怪，对人类而言，早已沦为茶余饭后的怪谈，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慑力——也正因如此，八坂对酒吞童子、大岳丸这另外两位妖王的复苏，早已越来越不抱希望。

“这些年，妖界的形势也不太好。”

八坂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宇间染上几分化不开的疲惫，“目前妖界，也就只剩下我和滑瓢两个妖王撑着，其他的妖怪势力一盘散沙，再加上那些退魔师步步紧逼……”

看得出来，八坂这些年确实累积了太多压力。

十六夜还未开口说什么，她便已然打开了话匣子，像倒豆子一般，将妖界如今的困境与难处，一五一十地倾诉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焦灼。

“说到底，若不是我还肩负着调节京都气流的职责，那些退魔师，估计早就对我群起而攻之，踏平这妖界了。”

“就算是现在，我也尽量不出妖界半步，能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就绝不暴露。”

这场由八坂率先开启的倾诉，从开始到结束，足足持续了三十分钟。她语速急切，眉宇间的疲惫愈发浓重，仿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与压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不过，还好你回来了。”

倾诉完毕，八坂轻轻晃了晃肩膀，像是在缓解肩头的酸痛，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希冀，“等你的实力彻底恢复，我也能卸下一部分重担，不用再一个人硬撑了。”

十六夜的目光，随着她肩头的晃动，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不，你这肩膀酸痛，恐怕不是因为压力太大，纯粹就是因为本身太重了吧。

他在心底暗自腹诽，眼神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可恶，这一定是什么特殊的磁场在作祟，不然自己怎么会下意识移不开目光。

“我会尽快恢复力量的。”

十六夜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的凝重，“不过，就算我恢复了巅峰实力，估计也只是杯水车薪，未必能给妖界带来太大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