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主心骨

马车行驶在通往内城区的宽阔大道上，这里是帝都的心脏，寸土寸金的皇城根下。

即使塞莉安在帝都生活了十八年，但身为一名不受待见的私生子，她也从未有机会接近过这片象征着帝国绝对权力的核心区域。

透过马车的窗帘，她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象。

与外城区的喧闹截然不同，这里的街道宽敞得甚至有些过分，整洁得一尘不染。

路上还有身披银甲的皇家卫队在巡逻，身骑战马，目光如炬。

忽然，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座造型奇异的高塔，它拔地而起直冲云霄，与周围古典的建筑风格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白色的蒸汽从塔身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云雾。

无数精密的黄铜齿轮与魔力导管覆盖在塔身，仿佛一只呼吸着的庞大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是便是格物学会的总部。

真理之塔。

在这个崇尚神秘与血统的世界，格物学会就是一股清流。

或者说……一群离经叛道的疯子。

他们从不信仰神明，从不迷信血统的高贵，手中司掌着名为【真理】的共鸣之法。

在他们眼中，魔力不再是神明的恩赐，也不是贵族的特权，而是一种可以被解析，可以被机械复制的能源。

“理解、拆解、构造、重组。”

这就是【真理】的核心奥义。

不同于圣光教廷将共鸣之法视为禁脔，格物学会慷慨地向整个大陆分享他们的成果。

如今帝国引以为傲的魔能火车，穿梭于云端的武装飞艇，乃至埋藏在帝都地下，那庞大如迷宫般的排水与供暖系统，皆是出自他们之手。

凡人的智慧，亦可比肩神明。

塞莉安不由得感叹，这种在魔法世界研究科学的感觉，的确相当带感。

若是发展到极致，或许不是不可能制造出一台魔能高达？

说起来，据说这一代格物学会的会长是一位八阶圣域超凡者。

随手一挥就能够瞬间构造出上千门自动火炮，一人成军，是真正的战争兵器。

只不过她深居简出，几乎从不出现在大众视野，坊间有流言，这位会长是个身材娇小面容可爱的紫发萝莉，但实际上却是个活了不知道几百岁的老太……

咳咳。

塞莉安赶紧收回发散的思维。

这种级别的强者，还是不要在心里乱下妄言比较好，万一对方真有什么读心的能力，恐怕马上就要遭殃了。

就在这时，马车缓缓驶过了内城河的桥梁。

“嗡——”

刚一下桥，空气中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震颤了一下。

塞莉安的身体猛地一沉，就像是突然背负了几十斤的重物。

流淌在体内的魔力因子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变得迟缓而凝滞，连呼吸都感到了一丝压抑。

“洛琳小姐？”

她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身旁。

一直沉默假寐的洛琳缓缓睁开眼，那双红瞳淡淡地瞥了窗外一眼。

“不必惊慌，这是一道半神级别的禁断法阵，由帝国第一任皇帝亲手布下。”

“它的范围覆盖整个皇城区域，法阵内，除非是九阶半神亲临，任何超凡者的魔力都会遭受极大的压制。”

“一旦有人胆敢在这里动用攻击性魔法，瞬间就会触发警报，而我们现在处于皇城的边缘，正好受到了法阵余波的影响。”

塞莉安了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

片刻后，马车停在了一座幽静雅致的别苑前。

蔷薇园。

正如其名，围墙上爬满了盛开的蔷薇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欢迎，亲爱的赛伦。”

维罗妮卡早已在门廊下等候。

今日的她褪去了繁复的宫廷长裙，换上了一身简约而不失华贵的紫色晚礼服，长发随意地挽起，显得更加随性亲和，却依然光彩照人。

塞莉安刚要按照贵族礼仪躬身行礼，就被维罗妮卡笑着托住了手臂。

“停。”

长公主殿下眨了眨那双碧绿的眸子，语气轻快，“今天在这里我们是朋友，是合作伙伴，而不是公主与麾下的封臣，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表面功夫。”

“更何况……”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眼神中满是赞赏，“你现在可是皇家报社的头号大功臣，是我的财神爷，我哪敢让你行礼？”

“殿下折煞我了。”

塞莉安顺势直起身，开了个玩笑，“既然是财神爷，那今晚的酒水管够吗？我可是听说皇室酒窖里藏着不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