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夙夜难寐

塞莉安独自一人行走在空旷的走廊上。

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顺着墙壁上魔石灯散发的暖光，她一步步拾级而上，最终停在了府邸顶层那扇厚重的木门前。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面对这位名义上的妻子，也是这个世界的最终boss之一。

塞莉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然后在心中默默给自己做了几十秒的心理建设。

别慌。

咚、咚、咚……

她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几秒钟的寂静后，门内传来了一声清浅的回应。

“请进。”

声音很轻，但格外地好听。

塞莉安推门而入。

书房内并没有点灯，唯有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敞开着。

皎洁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银辉之中。

而在那片银辉的中心，艾尔薇娅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捧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籍。

她微微低着头，那头冰蓝色长发在月光下仿佛化作了流动的星河，顺着瘦削的肩膀滑落，发梢在空中轻轻晃动。

她的侧脸在光影的勾勒下显得有些虚幻，白皙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感。

看到来人，她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塞莉安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月光洒在她的唇齿间，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

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的眸子，此刻映照着窗外的明月，竟然多了一抹恬静的柔光。

美。

美得惊心动魄，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如果说白天的她是凛冽的寒风，那现在的她就是高悬夜空的月光女神，清冷却不刺骨。

“坐。”

艾尔薇娅合上书本，目光轻轻落在塞莉安身上。

那声音很轻，很柔。

没有肃杀，也没有了作为家主发号施令时的威严。

这种语气，轻柔得甚至让塞莉安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坐在面前的不是什么令人闻风丧胆的深渊魔女，而是一位温柔的

……母亲？

强烈的反差感如电流般窜过全身。

塞莉安只觉得自己的xp系统正在疯狂报警。

这也太……太犯规了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又如此仔细地观察自己的妻子。

哪怕上辈子对着一张立绘无数次修改，但所带来的冲击力，也远不如一次见面。

眼前的艾尔薇娅，也绝对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谢谢。”

塞莉安有些拘谨地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

良久，艾尔薇娅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赛伦。”

她唤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歉意。

“我知道伊薇特已经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如你所知，奥古斯塔的情况并不算好。”

“虽然因为你的计策，家族在商业上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但这繁荣只是表象，只要我还是那个被教廷通缉的异端，一切都只是虚无。”

“一旦教廷下达正式的罪状，或者教皇决定动手……这几辛苦建立的一切，都会瞬间灰飞烟灭。”

说到这里，艾尔薇娅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眼前人。

随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塞莉安面前。

“这里是一张支票，金额足够你在大陆任何一个角落富足地过完下半生，还有一份我已经签好字的和离书。”

“趁着教廷还没彻底封锁，拿着它，离开帝都吧。”

塞莉安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的信封，又看了看对面神色平静的艾尔薇娅。

温柔。

太温柔了。

外界传闻她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女，是弑父的怪物。

可实际上，她却在自己受难时第一时间想着不牵连他人。

这种处处为他人着想的温柔性格，和那冰冷孤傲的外表简直是两个极端。

原来，所谓的魔女，竟是这般模样么？

塞莉安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直跳。

这种外冷内热，强大又温柔的御姐，简直就是为了她的xp量身定做的啊！

但是……

离开？

塞莉安陷入了沉思。

理智告诉她，拿着钱跑路确实是最安全的选项，但谁又知道外面的世界还蕴含着多少危险？

反观奥古斯塔，虽然有教廷的威胁，但这里有长公主的庇护，只要暂时不离开帝都，一切都还算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