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宴会之夜

诺兰吞了一口口水，却没有回答男爵使者的问讯，而是反问道：“当然可以——但是在那之前，您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把她锁起来？”

“小子，你耳朵是聋的吗？我难道还要再向你解释一遍，这披着人类皮囊的东西，其实是一个魔鬼吗？”使者不耐地说道。

“不——怎么可能！”诺兰闻言，抬眼瞪向男爵使者，“不是说——她不是男爵府上的艾莉亚小姐吗？既然如此，即使和魔鬼扯上什么关系，凭着您对领主的义务，也不该这样粗暴对待她。”

“谁告诉你，她就是诺隆家族的千金？”男爵使者闻言，立时皱起眉头，“她不过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魔女罢了，艾莉亚小姐金枝玉叶，怎么可能是这种肮脏的家伙。”

“所以……其实不是吗？”诺兰闻言，缓缓睁大了眼睛，默然了许久，才开口道：

“那么，您要打算如何处置她？”

“小子，你的问题有点太多了，如何处置我自有决断——现在该我问你，你看见这魔女使用邪恶魔法的场景了吧？”

“这……”诺兰脑海中闪过，当时在谷仓里，女孩从手中挥出鲜血之刃的情形。

“诺兰，你要如实回答，事关村子里大家的安全。”只听伯力先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她……是使用了魔法不假，但是，那是，为了杀死那头怪物——”诺兰张了张嘴，辩解道。

男爵使者闻言，点了点头，看向伯力：“经师先生，既然如此，那只怪物身上留下的黑暗魔法的痕迹，确系这个魔鬼所为了。”

“那么，您有何指教呢？”伯力压了压手掌，向一旁急切想要争辩的少年丢过一个眼神，示意诺兰稍安勿躁。

“我已派人去向男爵送信，不日便会派一支骑队，前来押送魔鬼。”

“应当送去圣堂洗礼。”伯力看着男爵使者，缓缓说道。

“不——应当送去庄园里的地牢。圣堂的洗礼，要么把魔鬼驱除，要么把魔鬼连带着人一同祛除。而艾莉亚小姐尚无音讯，我们要从这魔女口中，拷问出小姐的下落来。”

“可是，您又是从何处得知，她掌握着艾莉亚小姐的下落呢？”

“世上没有偶然，经师先生。”听了伯力的话，男爵使者冷声道，“小姐前脚失踪，后脚就在领地里出现了魔女，要说这二者没有关联，就连喝醉的矮人都不会相信！”

“按照教廷的律法，邪恶事件应当交由圣堂管辖。”“这里是男爵的领地！”男爵使者敲了敲胸口的徽章，“领主拥有一切裁决的权力。”

二人面面相觑地对峙着，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村长发话了：

“伯力先生，之前不是商量好，不用惊动圣堂的大人了吗？”

“这……”村长的话，无疑动摇了伯力心中的天平。光辉的信徒看了一眼男爵使者，又看向诺兰，随后叹了一口气：“好吧，既然如此，那就交由男爵大人……”

“很好。”男爵使者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先把这魔女看押在教堂里，等待马队到来，再做处置。”

诺兰站在一旁，想要说什么话，却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敲定了女孩的命运。

……

滴答，滴答。

水滴从砖缝间有规律地滴落，克莉缇娅端坐在墙角，只是仰起脖子，盯着那些水滴，看着它们一粒粒的凝聚，而后义无反顾地撞碎在地面。

我数着水滴，大约已经落下了三万多次。拿水滴来计时并不准确，有时一秒落下几次，有时几秒才落下一次，可教堂的地窖里看不见外面的天色，我只能以此大致估计时间。

“自从被关进这里……已经有一天了。”正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忽然听见窖顶的木板门，发出铰链转动的刺耳声音。一个有着红色大鼻头的青年，随即揭开门板，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他将烛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如同戒备一般躬着腰，战战兢兢地看了过来：“这东西，不会咬人吧？。”

“看起来倒没什么尖牙。”从梯子上又爬下来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说道。

“万一尖牙可以伸缩呢？或者忽然喷出毒液……”

“你说的是蛇吧？怎么可能。”

啊——那两个男爵家的随从，被塞给了看守囚徒这种倒霉差事，我猜他们出发前，一定以为是迎回小姐这种可以显脸的美差，所以才屁颠屁颠地赶上来吧？

克莉缇娅转过身子，正视着二人，手脚上的铁链因此叮当作响，却没想到引起了红鼻头随从紧张过头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