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才不是调戏美人

桔梗当然是一位美人。

迫而察之，她墨发披肩，肤白胜雪，双瞳剪水，淡抹樱唇，五官精致秀丽，体态娉婷婉约，一身红白二色的圣洁巫女服更添几许空灵之气；整而观之，其形貌优雅，风姿绰约，清丽绝尘的气质仿佛画中神女，容颜与身材虽与阿篱相似，看上去却是截然不同中的两个人。

不过就算是事实，在一般人看来，苏玄这样当着本人的面自称观赏美人也有调戏之嫌。

桔梗的神色倒是没有丝毫波动，稍微抬头，注视着对方的面孔，淡然道：“本来还在猜想那只妖怪所说的‘大人’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原来只是一个好色之徒么？”

“这可真是误会。”苏玄脸上微笑不改，微微低头，毫不避讳的与巫女近距离对视，“所谓美，可不只代表美色那样肤浅的东西啊。美德、美事、美行、美言、美景、美声、美色……人所向往之事物，皆以它来形容。

“它与‘欲望’这个词性质相似，却又有所不同，‘欲望’偏向肉体本能的饥渴，而‘美’则是偏于精神上的追求，就像五十年前的桔梗小姐。”

深邃的黑眸中映出桔梗的身影，他缓缓道：“即使被‘犬夜叉’背叛，牺牲自己也要守护他人，紧守身为巫女的职责一步不离，这不正是你所追求的‘美德’么？而在我这双能看到灵魂的双眼中，美丽的外貌与美丽的灵魂兼具，这样的桔梗小姐的确得上是‘美人’。”

说到这里，又话锋一转，“可惜，因已死之故，现在的你生气不足，怨念缠身，完美之中稍微有些瑕疵呢。”

即使被如此评论，桔梗仍旧不动声色，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苏玄，道：“你的眼中的确没有色*欲，不，应该说……好像什么也没有。”

“不愧是灵觉强大的巫女，但我的‘病’可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最近甚至自觉有些好转了。”苏玄笑了笑，“好了，这样讽刺了丝毫不动气，看来桔梗小姐的确已经恢复冷静，接下来我们就可以谈谈正事了。”

桔梗却微微摇头，“在那之前，我倒想问一下，在你心中，所谓的“美”究竟是何事物呢？”

“通过最向往的东西，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推测我的行事目的与性格作风，你是这样想的对吧……”苏玄微笑道：“但很可惜，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是不想说么？”

“不，正如所言，那种能让我感心神震动，灵魂满足的‘终极之美’还没找到，或者说……现阶段，我还没发现它，然后才是追逐它，接近它，直至不惜一切代价，将它牢牢抓到手里。”

“那么现在，你又为何要见我？为何要大费周章的为我准备死魂、衣物、弓箭，将差点被犬夜叉及那个女人再次杀死的我接来这里？这背后一定会有目的存在吧？”

“当然，不过巫女小姐，这样站着说话不累吗？不如先坐下再谈如何？”

苏玄答非所问，不等回答，便率先前行，在山坡上寻了片干净的草地坐下，而后用袖子一扫，将旁边的草皮清理干净，对随后而来的巫女做了个手势，彬彬有礼道：“请。”

桔梗微一犹豫，便在苏玄身旁坐了下来，双方仅有一尺之隔，淡淡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谢谢夸奖。”

“这算是夸奖么？”

“对我来说是，因为比起‘普通’与‘平庸’，我对‘奇怪’这个评价喜欢太多了。”

苏玄随手拍去袖子上的灰尘，悠远的目光穿透夜幕，遥遥扫过山下一片灯火点点的小村庄，道：“至于目的……你是指在幕后操纵鬼女里陶，将你复活这件事吗？”

平淡的话音传达出冲击性的事实，桔梗微微一怔，一个个至今为止的怪异之处瞬间在意识中串联起来，揭开真相，生出一种恍然大悟之感，“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对我如此了解，怪不得你们能事先准备好一切……”

她说着，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弓，本就清冷的眼眸又寒了几分。

“为什么要生气？”苏玄不为所动，仍是随意坐着，淡淡微笑道：“只要有死魂就能生存，凭空多出一段几乎能无限延长的寿命，这是古今多少帝王将相都求之不得的东西……如此说来，我对巫女小姐不但无仇，反而有恩才对吧？”

桔梗猛然起身，张弓搭箭，箭指苏玄，冷声道：“这种怪物一样的生存方式，你以为我会稀罕吗？”

“是吗？”苏玄偏头看来，漆黑深邃的双眸仿佛通向无底深渊的旋涡，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从口中传出，“那你为什么不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