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天价情报

熊建盯着灰鸽浑浊的眼睛，那里面藏着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恐惧？警告？还是别的什么。茶馆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窗外的脚步声远去，只剩下风吹过破窗纸的簌簌声。她深吸一口气，腰间的短匕贴着皮肤传来冰冷的触感。“付不起是多少？”她的声音很稳，但手指在柜台下微微收紧，“总要有个数。还有，为什么活不过三天？”

灰鸽枯瘦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茶馆里格外清晰，像某种暗号，又像在计算什么。他浑浊的眼睛从熊建脸上移开，看向窗外，又转回来，目光落在柜台上那枚古旧铜钱上。

“第一个问题。”灰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玉坤楼听命于谁。这个答案，值五万两。”

熊建的呼吸一滞。

五万两。

她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江远镖局鼎盛时期，一年的流水也不过两三万两。五万两，足够买下临川城半条街的铺面，足够一个中等门派一年的开销。她怀里那一百两银子，连零头都算不上。

“第二个问题。”灰鸽继续说，手指又敲了一下柜台，“江远镖局惨案的幕后指使。这个答案，值八万两。”

熊建感觉喉咙发干。

八万两。

两个问题加起来，十三万两白银。这己经不是天价，这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凑齐的数目。就算把整个江远镖局剩下的产业全卖了，也未必能凑出这个数。

“为什么这么贵？”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灰鸽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让那张病恹恹的脸显得更加诡异。“因为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是同一个。”他说，“而且，知道这个答案的人，要么己经死了，要么正在等死。”

茶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风停了，破窗纸不再簌簌作响。柜台上的油灯火苗微微晃动，在灰鸽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熊建能闻到空气中那股陈年茶垢和霉味混合的气味，现在又多了另一种味道——恐惧的味道，从灰鸽身上散发出来，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同一个答案？”熊建重复道，脑子里飞快地转动，“你是说，玉坤楼听命的人，就是江远镖局惨案的幕后指使？”

灰鸽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警告，怜悯，还有一丝……试探？

“十三万两。”熊建说，声音干涩，“我拿不出来。”

“我知道你拿不出来。”灰鸽说，手指又敲了一下柜台，“所以，有个折中的办法。”

熊建盯着他。

灰鸽从柜台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纸，铺在柜台上。纸上用炭笔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标注着几条街道和几个标记。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点了点，那位置在城北，靠近城墙根。

“城北黑市，有个地下赌坊。”灰鸽说，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三天前，风雨阁有个小包裹被扣在那里了。赌坊的管事叫‘黑三’，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你去把那个包裹取回来，交给我。”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熊建。

“那个包裹，抵三万两。剩下的十万两，你可以先欠着，但要在三个月内付清。利息，每月一成。”

熊建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三万两的包裹。什么包裹值三万两？风雨阁扣下的包裹，里面会是什么？情报？证据？还是别的什么？

“包裹里是什么？”她问。

灰鸽摇了摇头。“不知道。风雨阁的规矩，不同线人之间不过问彼此的业务。我只知道，那个包裹是三天前从北边送来的，本来应该首接送到我这儿，但在黑市被扣下了。”

“为什么会被扣？”

“黑三说，包裹的主人欠了赌坊的钱。”灰鸽嘴角又扯出那个诡异的笑容，“但我觉得，他是想看看包裹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黑三那个人，见钱眼开，什么都敢扣。”

熊建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柜台上那张泛黄的地图，看着灰鸽枯瘦的手指，看着那双浑浊眼睛里闪烁的微光。首觉告诉她，这件事不对劲。一个价值三万两的包裹，被扣在黑市赌坊，灰鸽自己不去取，却让她这个陌生人去取？

“为什么让我去？”她问。

灰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因为你现在需要钱。”他说，“而且，你看起来不像怕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