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前路何方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红。

叶枫背着熊建，一步一步，走在通往青石镇的土路上。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胸口那道暗红色掌印在残阳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熊建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叶兄，”她轻声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一段。”

“闭嘴。”叶枫的声音沙哑，却依然坚定，“保存体力，别说话。”

熊建不再坚持。

她抬起头，望向远方。

青石镇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炊烟袅袅升起，灯火次第点亮，像星星落入了人间。

那是希望。

也是未知。

她不知道，镇子里等待他们的，是安全的庇护所，还是新的陷阱。

她只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复仇。

为了真相。

也为了，不辜负背上这个人的信任。

风，从身后吹来。

带着荒草的气息，带着血腥的味道，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熊建心中一凛。

她猛地回头，望向身后的荒原。

暮色西合，荒草丛生。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在低声呜咽。

***

这个青石镇比想象中要小。

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些低矮的瓦房和木楼。街面上铺着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几家店铺还开着门，油灯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烟味，还有淡淡的酒气。

叶枫背着熊建，没有走主街。

他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长满了青苔。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主街的灯火透过来一点微光。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熊建能感觉到叶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叶兄，你……”

“快到了。”叶枫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很旧，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门环是生铁铸的，己经锈迹斑斑。叶枫放下熊建，让她靠墙站着，自己上前，在门上敲了三下。

停顿。

又敲了两下。

再停顿。

最后敲了一下。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老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很有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打量着两人。

“找谁？”老人的声音沙哑。

“枫叶落时，剑鸣三声。”叶枫低声说。

老人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打开门，让两人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院子里很安静，种着几棵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正对着的是一间瓦房，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少主？”老人看着叶枫，声音里带着惊讶和担忧。

“福伯。”叶枫点了点头，身体晃了一下。

老人赶紧上前扶住他：“您受伤了？这位是……”

“我的朋友，熊建。”叶枫说，“我们都受了伤，需要在这里暂避几日。”

福伯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快进屋。”

***

屋子里很暖和。

炭盆里烧着炭，发出噼啪的轻响。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工不算精湛，但意境悠远。靠墙摆着一张木床，床上铺着干净的棉被。窗边有张桌子，桌上摆着茶具和几本泛黄的书。

福伯让叶枫和熊建在床上坐下，自己转身去取药箱。

熊建靠在床头，打量着这个房间。

很普通，很朴素。

但很安全。

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这里是叶家堡在青石镇的暗桩之一。”叶枫靠在床的另一头，闭着眼睛说，“福伯是我父亲当年的老仆，在这里守了二十年，绝对可靠。”

熊建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激的话，在生死面前，显得太轻了。

福伯很快回来了，手里提着药箱，还有一盆热水。他先检查了叶枫的伤势，看到胸口那个暗红色的掌印时，眉头皱了起来。

“赤砂掌？”福伯的声音很沉。

“嗯。”叶枫应了一声。

“火毒己经入脉了。”福伯从药箱里取出几根银针，在炭火上烤了烤，“少主，您得忍着点。”

银针刺入穴位。

叶枫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渗出冷汗。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福伯的手法很快，很稳，几根银针下去，叶枫胸口的掌印颜色似乎淡了一些。

接着，福伯又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

“这是堡里配的‘冰心丹’，专门克制火毒。”福伯将药丸递给叶枫，“每日一粒，连服七日。配合银针导引，应该能化解大半。”

叶枫接过药丸，吞下一粒。

一股清凉之气从腹中升起，迅速扩散到西肢百骸。经脉中那股灼烧般的痛楚，顿时减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