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夜袭

出城之后，三人没有走远。戈壁滩上一望无际，月光照在碎石和沙砾上，泛着惨白的光。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沙尘打在脸上生疼。阿阮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紧紧跟在谢不见身后。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废墟。几堵残墙，半塌的土坯房，像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小村子，被风沙掩埋了大半。萧定停下脚步，看了看西周。“今晚在这里歇脚。”谢不见点头。三个人走进最里面一间相对完整的土坯房，房顶还在，能挡风。地上铺着厚厚的沙土，墙角堆着一些枯枝和干草。阿阮累坏了，靠着墙坐下，抱着膝盖，眼睛半睁半闭。

萧定出去捡了些枯枝，生了火。火光驱散了寒意，也照亮了这个小小的空间。谢不见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雷烈送的那把短刀，在火光下端详。刀刃很薄，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一抹凝固的血。刀鞘上刻着“狂刀”两个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阿阮凑过来，看着那把刀。“姐姐，雷烈为什么送你刀？”

谢不见想了想。“也许是为了还人情。也许是为了留个记号。也许……”她没有说下去。也许是为了让她记住，他还等着她从潜龙渊回来，把秘密告诉他。

萧定坐在门口，望着外面的夜色。月光洒在戈壁滩上，那些碎石和沙砾像一堆堆白骨。风停了，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有人。”他说。

谢不见立刻站起来，手按上刀柄。阿阮也站起来，躲在她身后，手里攥着装蛊虫的竹筒。火堆被萧定一脚踩灭，屋里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破墙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脚步声从西面八方传来，很轻，很快。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谢不见的“空我领域”只能延伸到五尺，五尺之外，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的耳朵能听见——脚步声在靠近，己经不到二十丈了。

“几个人？”她低声问。

萧定说：“至少二十个。分三路，包围了这里。”

谢不见的心沉了下去。二十个，而且不是普通人。那些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极细微的沙沙声。是练家子，而且是高手。

月光下，黑影从残墙后面涌出来。他们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眼睛。手里都拿着刀，刀身很窄，很薄，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们的动作很快，很整齐，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比其他人高出一个头，蒙面的黑布上绣着一个红色的图案——一只血滴。血滴子。胤明空的人。

谢不见的手握紧了刀柄。

高个子站在废墟中央，看着那间土坯房。“谢姑娘，出来吧。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谢不见没有动。阿阮紧紧抓着她的衣袖，浑身发抖，但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高个子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不出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二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动了。他们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刀光在月光下闪烁，像无数条银色的蛇。

萧定第一个冲出去。剑出鞘，剑光一闪，当先两人咽喉中剑，倒下。但他的剑势比昨天慢了一些——伤还没好，体力也没恢复。更多的黑衣人涌上来，刀光织成一张网，把他困在中间。他的剑法还是那么稳，每一剑都有人倒下，但他身上也添了新伤。左臂被划了一道，血从袖口渗出来。

谢不见从土坯房里冲出来，短刀在手。刀很短，只有一尺，但很锋利。她不会用刀，只会用剑。但此刻，刀就是剑。她的刀法带着剑法的影子，刺、劈、削、挑，每一招都凌厉无比。她的灵韵还没恢复，“空我领域”只有五尺，但五尺之内，她能感觉到每一个黑衣人的位置、动作、甚至呼吸。那些黑衣人在她面前像慢动作一样，她能提前知道他们的刀会从哪里来，会往哪里去。她的刀总能后发先至，刺中他们的要害。

一个，两个，三个。倒下。

但人太多了。他们像蚂蚁一样涌上来，杀不完。谢不见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左肩的伤口又开始疼了，每一次挥刀都像有人在用刀子剜她的肉。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变得沉重。

就在这时，她听见阿阮的叫声。

“姐姐！”

谢不见回头——一个黑衣人绕到了土坯房后面，从破墙的缝隙里钻了进去。阿阮躲在里面，手里攥着竹筒，拼命往后退。黑衣人举刀，朝她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