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询问

院落里的灵气裹着灵果的甜香，慢慢漫开，没了街市的嘈杂，反倒显得格外清静。

白了知小口啃着灵果，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怀里的山鸡蹭了蹭她的胳膊，啄食着她递来的糕点碎屑，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

兰绣坐在一旁，目光始终黏在小孙女身上，见她吃得香甜，布满皱纹的脸上，那点仅剩的戒备也彻底散了，只剩满满的宠溺，时不时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果屑。

苏清鸢坐在对面，看着这祖孙相依的温情画面，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端起手边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白了知身上，语气放得更柔：“那阵法传送之后，你落地在何处？一路跟着老夫人和白老先生，没受什么苦吧？”

白了知停下咀嚼，歪着小脑袋回想，小声音脆生生的：“落在黑风崖了，那里雾好大，还有妖兽，我当时好害怕，是白爷爷保护我的。

后来奶奶也来了，给我找吃的。”

说到这儿，她握了握兰绣的手指，抬头冲兰绣笑，眉眼弯弯，满是依赖。

兰绣拍了拍她的小手，没说太多话，只沉沉吐出几个字：“没事就好，奶奶在。”

短短五个字，却藏着一路的艰辛与执念。

自从见到这孩子，她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上面，深山露宿、躲避妖兽、一路辗转到蓬莱渡，苦点累点都无妨，只要孩子平平安安。

苏清鸢听得心头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她能想象出一个稚童孤身落于深山的惶恐，也能猜到两位老人家护着孩子的真切心意。

“老夫人，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您了。”苏清鸢由衷道谢，语气满是敬重。

“若不是您悉心照料，知知怕是要受更多磨难。”

兰绣抬眼看了看苏清鸢，见她眼神真诚，没有半分恶意，也没有要抢孩子的架势，紧绷的神情彻底缓和，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言，却也算接受了她的谢意。

暗处的巷口，白老头依旧静立着。

灵灯的光透过院墙的缝隙，隐隐照过来。

他能清晰感知到院落里的每一丝动静，听到知知软糯的声音，听到兰绣安稳的气息，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释然。

他抬手抚了抚腰间藏着的旧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当年的事纠葛太多，仇家未清，若是他现身与天虚宗之人相认，过往恩怨必定被翻出，到时候非但护不住知知，反倒会将她卷入风波之中。

唯有隐在暗处，才是最稳妥的。

蓬莱渡鱼龙混杂，此番蓬莱盛会在即，各宗修士云集，更有不少散修与心怀不轨之辈混迹其中。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神识如同一张细密的网，牢牢笼罩着天虚宗的院落，周遭三尺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院落内，苏清鸢又与白了知聊了几句，尽是些日常琐事，问她爱吃什么，喜欢什么小玩意儿，刻意避开那些让她不安的话题，只想让她彻底放松下来。

白了知叽叽喳喳地说着，说起深山里的野花，说起路上遇见的小兔子，说起白爷爷给她烤的野果，眉眼间满是童真。

不多时，一名天虚宗弟子轻步走进院落，躬身行礼：“师尊，各宗队伍都己开始清点人数，筹备明日登船前往仙岛，码头那边加派了守卫，只是还有不少散修聚集，怕是会生事端。

另外，传讯玉符再次传信，白漾师叔与夜清澜师叔己经快到蓬莱渡边界，约莫半日便能抵达。”

苏清鸢眼中一亮，难掩欣喜：“好，知道了。你去吩咐下去，加强院落内外的戒备，不许任何人随意打扰，看好院门，莫让闲杂人等靠近。”

“是，弟子遵命。”弟子应声退下，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屋内的白了知。

白了知听到娘亲快要来了，小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手里的灵果，拉着苏清鸢的手晃了晃，声音带着期盼：“二师伯，娘亲真的快到了吗？我好想娘亲呀。”

“快了，就快了。”苏清鸢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你娘亲来了，你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你娘可是担心坏了。”

“嗯！”白了知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转头又看向兰绣：“奶奶，到时候娘亲也会喜欢你的，我们一起在天虚宗过日子，好不好？”

兰绣看着她期盼的小模样，心都化了，连连点头：“好，都听知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