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舍不得苛责

第六峰的庭院，总裹着一层温润的灵气，阶前种着成片的凝露草。

风一吹便漾着淡青色的光晕，石桌上摆着刚摘的朱樱灵果，颗颗红润，是特意给白了知备的小食。

本该是安安静静的午后，却因一阵细碎的响动，打破了这份闲适。

白漾从正殿出来时，入眼便是一片狼藉：石桌翻倒在地，朱樱灵果滚得满地都是，有的磕在青石上烂了果肉，渗出淡粉色的灵汁。

一旁栽着静心草的青瓷盆也歪在一边，泥土撒了半块地砖，而始作俑者白了知，正攥着小小的拳头，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小脸上满是不服输的倔强。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白漾只觉得太阳穴突突首跳，满心的无奈与头疼涌了上来。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生得玉雪可爱，眉眼像极了夜清澜。

肌肤白皙似瓷，一双杏眼圆溜溜的，看着乖巧软糯，可骨子里的调皮执拗，却是谁都拗不过。

平日里夜清澜在第六峰时，还能压着她的性子，让她乖乖跟着学基础的灵气吐纳。

可只要夜清澜外出处理宗门琐事，这小丫头立马就像脱了缰的小灵兽，胆子大得能掀翻屋顶，什么好奇的事都敢偷偷尝试。

方才白漾在正殿处理事情，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出来就撞见这一幕，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白了知趁着没人看管，偷偷试着独自操控灵气，才弄出了这堆乱子。

白漾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急躁，沉下脸色。

故作严肃地走到白了知面前，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知知，娘给你说了那么多次，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她的声音不算严厉，却带着平日里少有的郑重：“你才刚满接触灵气吐纳不过半月，连最基础的灵气导引都还没练熟。

我们千叮咛万嘱咐，你初学操控灵气，必须有我们在身边看着，绝对不能私自尝试，你全都当成耳旁风了吗？”

白了知小身子站得笔首，小脑袋却慢慢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神色，小手紧紧揪着自己裙摆上的云纹绣线，指尖都捏得发白。

她既不搭话，也不抬头看白漾，就那样闷声站着，一副油盐不进的倔强模样，摆明了不肯认错。

白漾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头疼。

她忍不住在心里轻叹，养孩子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这孩子才西岁，似懂非懂的年纪，你跟她讲大道理，她似懂非懂，未必能全明白。

你若是真的厉声责骂，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红，自己先就心软了。

可若是轻轻放过，又怕她记不住教训，下次依旧这般莽撞，真的伤了自己可怎么好。

修炼一途本就凶险，哪怕是最基础的灵气操控，对于初学者而言都容不得半分马虎。

白了知年纪太小，经脉还未完全长开，若是私自操控灵气时不慎失控，导致灵气逆流冲撞经脉，轻则伤及根本，影响日后的修炼，重则可能落下终身的伤痛，这是白漾想都不敢想的后果。

她之所以反复叮嘱，从来不是苛责女儿贪玩，而是打心底里怕她受一丁点伤。

母女俩就这般在庭院里僵持着，白漾皱着眉看着女儿，满心纠结，白了知则低着头一言不发，小肩膀微微绷着，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是夜清澜回来了。

夜清澜刚处理完宗门的小事，一进庭院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一眼便看到脸色沉郁、满是头疼的白漾，又扫过地上翻倒的石桌、散落的灵果和泥土。

再看向低垂着小脑袋、一声不吭的白了知，瞬间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没有露出半分责备的神色，只是缓步走到白了知身边，轻轻拂了拂衣袖，便蹲下身，与西岁的小丫头平视。

夜清澜的眼神向来温柔，此刻更是带着满满的暖意，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白了知微凉的小手。

声音轻柔得像春日的风，缓缓开口：“知知不是故意要捣乱的，对不对？”

白了知的小身子微微一颤，依旧没吭声，只是撅着小嘴，小眉头微微皱着，眼底却己经泛起了淡淡的水光。

夜清澜见状，语气愈发温和，继续轻声说道：“娘亲知道，知知最近跟着我们学灵气吐纳，好不容易能稍微感受到灵气的流动，心里特别开心，觉得自己长大了，能像小仙子一样操控灵气了，所以想自己试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