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的全部第一次都是我哈哈哈

对重枕雪的公审，在餐厅进行。

方形餐桌被拼成一个大长方体，横贯整个餐厅，像一条长长的战壕。棠莹站在短边一头，手肘撑着桌面，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客厅。

重枕雪站在短边另一头，浑身上下写满了戒备。

其余全员弟子、包括被重枕雪抓包的一号、九号、十二号都来了。

一号己经穿上了衣服，九号揉着被捂红的脸，十二号则把窗帘裙换下来了，但腮边那抹朱砂没擦干净。

三人站在人群最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灰。

弟子们分立长桌两侧，不需要按照号码排序，站在谁的右手边，便是支持谁。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场真正的狼人杀——1V1决斗。

重枕雪一开始不同意的，被棠莹当众检举后，又抡起斧头冲过去。

棠莹只是闪避了两回，他就气喘吁吁，动作迟缓了。

一方面在花园互相追杀时耗费力气，另一方面是被弟子们气的，人在生气时真的很耗力气。

棠莹、倩樨还有一名弟子干脆利落地制服了他，把斧头锁在厨房的柜子里。

“放si……放开我！你们跟女修沆瀣一气，枉为凝光霁雪崖弟子！出去后我要重新选拔内门，我就不信……”

重枕雪被按在桌子上，脸颊跟桌面贴在一起，与往日高冷的模样大相径庭，说出来的狠话也狼狈不堪。

这时，羊小倩说道：“你字字句句强调自己是那个人，说到底，事实是否如此？”

“没错，”花骏儿附和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平日积聚了怨气，故意扯了虎皮伪装，拿咱们同门师兄弟撒气呢。”

十三号弟子低声道：“说得对，我们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这么一说，弟子们马上找到了借口，不再掩饰不悦。

他们心想，如果十一号真的是仙长，到时候出去了可以“女修狡猾”“也是出于谨慎”“不好意思没认出您”作托词，按着重枕雪的弟子还加重了力度。

棠莹朗声道：“我是女修，我说他是凝光霁雪崖最重要的人，你们可以不信。反正不影响对他的审判，因为爱我的是这个灵魂，要检举的也是这个灵魂。”

重枕雪骂道：“胡说八道！”

棠莹加大音量，说得掷地有声：“你若是问心无愧，就跟我来一场公审，盘逻辑论证据，公正地让大家一起评评。”

说完，棠莹俯下身，凑到重枕雪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相闻。

重枕雪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

最终，他恶狠狠地点了头。

“放开我。”

弟子们松手后，重枕雪撑着桌面站首身体，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把衣襟拉正。

即便狼狈至此，他还是本能地维持体面。

回到现在。

棠莹清了清嗓子，率先抛出证据：“各位评委，请听好。我检举他的第一条证据，就是生理反应。”

“他看到我，认出我是谁后，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非常非常激动。这难道不是坠入爱河的铁证吗？”

她以手指敲击桌面，把“非常”两个字拖得很长，带着一点撒娇似的尾音。

“那是我想杀你！”重枕雪咬牙切齿地反驳，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看到想杀的人，气得呼吸急促，天经地义。”

棠莹又道：“那你以后出门降妖除魔，或者参加宗门大比，也会看着对面的人哈斯哈斯，心跳如雷吗？”

“面对想杀的人，根本不会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不然修士们打群架，难道是两批人面对面疯狂喘气？”

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番，这些温室出来的内门，从未有过“想杀一个人”的激烈情绪，棠莹这么一说，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棠莹大声道：“心跳加速就是爱上一个人的铁证，而且他是每一次，每一次认出我都心跳加速亢奋起来，这不是喜欢上了是什么？”

重枕雪骂道：“棠莹！你强词夺理！”

“又喊我大名，你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从建筑内到建筑外，喊过我多少次名字了？”棠莹立刻反驳，“你这辈子喊过最多的名字，就是棠莹二字！”

重枕雪在心底里算了一算，完全无法反驳，忍不住后仰。

九号想起刚才偷偷看的戏曲，里面的男女私奔前，确实有类似的描写，说是……

“口儿里念，心儿里爱，合是姻缘簿上该。”

他念出来了，重枕雪听到了，恨不得用眼神掐死他。

看着棠莹得意的模样，重枕雪牙痒痒：“真爱一个人，怎么可能想拿斧头劈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