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碎骨重塑，风雪买命钱

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洞府后方的紫金玉髓暗门处，走出了一名身披八卦法袍的老者。

那是长明宗的大长老。此刻，他原本枯槁的面容上，正泛着一种诡异的红光。浑身上下的灵压暴涨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那是吞噬了极品水木双灵根后，强行拔高的境界余波。

“不醒啊，你破关了？这是本宗之大幸。”大长老看着站在玉床前的谢不醒，脸上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理所当然，“这丫头能为了本座的突破献出本源，是她的造化。你也莫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谢不醒没有发出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也没有半句质问。

谢不醒缓缓转过身。眼底积压的滚烫在这一瞬间彻底烧穿了理智与人性，化作了一片浓稠的猩红。浑身骨节爆出一阵接连一阵、犹如被外力生生掰断脱臼般的错音。在这死寂的洞府内回荡，宛如九幽之下爬出的恶鬼在活动僵硬的关节。

“铮——”

那柄名为霜截的绝世飞剑出鞘了。

没有术法的绚烂碰撞，没有大能交锋的惊天动地。谢不醒的表情如死水般平静，平静得就像是一具被抽干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只是提着剑，机械地，一步一步走向大长老。

大长老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化作惊骇。他疯狂催动着刚刚获得的力量，企图召唤出本命法宝。然而，在谢不醒那跨越化神期壁垒的凛冽剑意压迫下，周遭灵气仿佛被瞬间抽成真空，大长老如堕冰窟，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第一剑，白光闪过，大长老那只戴满储物戒的右臂齐根断裂。

谢不醒的呼吸如同被无形巨手生生掐断，胸腔剧烈起伏，但他挥剑的手却稳若磐石。

第二剑，左臂齐根而断。

第三剑，双膝碎裂。

鲜血呈喷射状，将那些散发微光的极品沉渊乌木地板彻底洇透。谢不醒仿佛一个毫无知觉的木偶，开始了一场惨烈的凌迟。

剑光细密如网，一寸一寸削刮着大长老的血肉。每一剑都精准避开要害，却又切断了所有经脉。血肉横飞，碎骨西溅，浓重的铁锈味在洞府内弥漫。大长老连惨叫都发不出，喉管被精准切开一半，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首到最后，那具高高在上的躯体，被活生生削成一滩烂泥般的碎肉，与昂贵的玉髓地板混杂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原本的轮廓。

仇，报了。

可是，谢不醒却在那滩粘稠的血肉前，首挺挺地跪了下来。

手中的霜截滴血未沾，依旧闪烁着清冽寒芒。可他却透过光滑如镜的剑身，看到了自己那张犹如恶鬼般的脸。

五脏六腑如同被九幽下翻滚的铁水生生倒灌，那刺骨的冰寒与压迫感，将奇经八脉彻底冻结。杀戮，救不了人。

在这吃人的修真界，剑再锋利又如何？他杀得了一个大长老，杀得尽这世间所有贪婪的眼睛吗？他闭关求索的无上剑道，他引以为傲的天下第一快剑，在世俗贪婪与宗门利益面前，竟连一个毫无防备的少女都护不住。

修真界的底层逻辑，从不是除魔卫道，而是弱肉强食、敲骨吸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为了寿命与境界，可以堂而皇之地将人当成鼎炉、当成大药。

这道心，彻底崩塌了。

他缓缓举起那柄陪伴了两百年的本命飞剑霜截。这把剑曾斩断九天罡风，曾劈开万丈魔障，是他一生的骄傲。

随后，在洞府内残余灵气的震颤中，谢不醒双手握住剑身与剑柄，没有任何犹豫，发力一折。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绝世名剑硬生生被折成两段。

本命飞剑断裂的瞬间，恐怖的反噬之力犹如万钧巨锤砸在胸口。谢不醒猛地喷出一口掺杂着内脏碎末的黑血。

但他却在满地血污中，诡异地咧开嘴，笑了。

在那片死寂中，他明白了一个扭曲、却又无比真实的道理。

既然这世间的法则，是把人当成可以交易、可以掠夺的资源；既然灵石比剑更好用，更能打动那些道貌岸然的贪婪之心……

那他就不练剑了。

他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最市侩、最贪婪、最不要脸的疯子。他要把一枚灵石掰成两半花，他要坑蒙拐骗，要去搜刮这天下所有的财富。